将“外婆”生硬地改成“姥姥”,似无必要

2018-07-07   作者:   来源:

相比之下,作为一位南方人,“姥姥”两个字显得陌生而疏离,无法激起我心里任何波澜——用“姥姥”去书写我的外婆,这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。

近日,互联网上热议起“外婆”的标准叫法到底是“外婆”还是“姥姥”。事情起因于上海二年级第二学期语文课本收录的李天芳散文《打碗碗花》 ,原著中的“外婆”一词竟然全部被改成了“姥姥”。

对于大多数习惯使用“外婆”一词的人而言,这一改动让人难以接受。今年4月底,我的外婆走完她108岁的漫长人生,安详辞世。然而,她留下的温暖身影,却永远留在我的心里。闭上眼睛,脑海里就能浮现出她银白的头发、慈祥的面容,夏天里拿一柄葵扇为我驱赶蚊子,冬天里将桔子放在口袋捂暖了再给我吃。这些家常琐事蕴含着深沉的情感。她漫长人生里经历的患难和沧桑,以及她的仁慈、慷慨和豁达,更像乡间村头独木成林的榕树荫庇着后辈,为他们遮风挡雨。

这些深沉而永恒的情感,这些朴素而珍贵的价值,都承载于“外婆”两个汉字之中。相比之下,作为一位南方人,“姥姥”两个字显得陌生而疏离,无法激起我心里任何波澜——用“姥姥”去书写我的外婆,这是一件无法想象的事情。

当然,“外婆”被改成“姥姥”事出有因。有关部门解释,按照《现代汉语词典》中的说法,“外婆、外公”属于方言,“姥姥、姥爷”才是规范用语。这一解释当然不能服众,所以引发了如潮的质疑和抨击。除了这一层面的争议之外,《打碗碗花》是一篇散文,文学的本质就是承载、表达、构建人类的情感世界。情感离不开个人经验,离不开个人所使用与附着的独特语言。语文教科书收录名家名作,除了让学生学习书面语言的规范表达之外,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培育学生的文学素养。如果简单粗暴地篡改作家的用词遣句,破坏原著独特的语言风格,这既是对作家的不尊重,也与培育学生文学素养这一目的背道而驰。试想,如果生硬套用“词典规定”这一标准去衡量,那不知道有多少名家名作会被改得面目全非。

推广规范的语言文字、推广普通话具有充足的合法性和合理性,新优娱乐,在过去二三十年里,推广普通话取得了巨大的成绩,普通话早已经成为大多数地区的通用语言。

与此同时,很多方言的使用和传承都开始面临压力。随着年轻人越来越普遍地使用普通话,方言的传承使用日渐式微。在这个过程中,一些以前没能很好预见的问题开始慢慢显露,引起了学者、专家和社会各界的关注。方言不仅仅是一个沟通交流的工具,也不仅仅是思想文化的载体,它同时也是丰富多元的地域文化中,一个重要的主体性要素。不同语言、方言之间,语意可以互相翻译,但一些独特的文化内涵、地方性历史文化信息,新优平台,以及地方性的艺术审美、大众心理,都无法通过翻译来准确转换。方言的文化魅力,在使用方言演出的地方戏剧中表现得淋漓尽致。越剧、粤剧、沪剧、秦腔、黄梅戏等等地方剧种,其独特的艺术魅力,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其所使用的方言。如果脱离本地方言,改由普通话来演出,即使可以传达出同样的语义,原有的艺术魅力也会大打折扣。然而,随着方言的日益边缘化,这些以方言为基础的地方性文化艺术门类,都面临着受众萎缩、创新乏力、传承艰难的困境。

推行通用、规范的语言文字,与保护传承地域性文化艺术,这是不同层面、不同性质的问题,两者并不矛盾,可以并行不悖。在坚持推广普通话、推广规范汉语表达的同时,也应该重视方言的历史文化价值和艺术审美价值,对一些以方言为基础的艺术品种,积极开展挖掘、整理和保护工作。

所以,对于一篇早已成名的文学作品,把通篇里的“外婆”都生硬地改成“姥姥”,新优平台,似无必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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