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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扳道工最 第120章 战地女神

    德国轰炸机发出肆无忌惮的叫嚣,开始了俯冲。他们又卧倒在墙根下,大地又在呻吟,砖头复又掉落,整座建筑摇摇欲坠。尘土、浓烟、焦臭味窒住了呼吸,力气早已消耗殆尽。意识几乎失去了,只有躯体还在毫无痛感地承受着爆炸的震动和打击。

    “活着,”安德拉斯多夫模模糊糊地想道,他两耳被严严堵住,处于片沉寂中,“我还活着。”

    他不想动下身子,尽管他感觉到背上压着的砖头很重。头痛欲裂,浑身象散了架似的,每根骨头都在叫疼。他的舌头又干又肿,充塞了整个口腔,烧灼着上腭。

    “德国人!……”

    这声音来自远处,仿佛来自他周围这片寂静的彼岸。不过他明白了这话的意思,试着爬起身来。砖头哗啦啦滚了下去,他艰难地从底下爬了出来,睁开迷进了灰尘的眼睛。

    那个惩戒营士兵连忙把马克沁重机枪架起来:散热筒已经被压扁,瞄准器也弯了。身旁的个陌生的士兵在扒拉砖堆,往外拖机枪子弹带。安德拉斯多夫摇摇晃晃站了起来,他只向前迈了几步,便两膝弯,扑倒在机枪旁边。

    “让我来。我自己就可以。”

    “德国人!”

    惩戒营士兵扭歪的脸上流着血。安德拉斯多夫轻轻推了他下,重复道:“我自己来就行。你——去守住窗口。”

    他趴在机枪跟前,用疲惫无力的手死死抓住枪柄。惩戒营士兵已不在眼前,身旁卧倒的个士兵正在往子弹带里安装子弹。安德拉斯多夫打开了枪盖,理了理弹带,此刻他发现了德国兵:他们穿过硝烟和尘土的浓幕正冲着他奔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打!”士兵喊,“打呀!”

    “就打,”安德拉斯多夫嘟哝了句,眼睛从挡弹板的缝隙里瞄着冲过来的敌人,“就打……”

    他担心自己扳动不了枪机,因为手指发抖,点力气也没有。然而枪机被扳动了,机枪在手中跳动了起来,教堂前面撒开个扇形的尘幕。安德拉斯多夫抬起枪筒,朝着冲过来的晦暗的身影射出长长的梭子。

    情况十分危急。烟幕里出现了些黑乎乎的人影,安德拉斯多夫扳动着枪机不停地打,直到它们消失为止。在射击间隙里,他拼命在砖堆里扒拉压扁了的弹匣,不顾手指流血,个劲儿地往子弹带里塞子弹。接着又向潮水般涌来的德国士兵扫射。

    整整天德国人都没有消停。进攻转为炮轰,炮轰转为轰炸,轰炸又转为进攻。轰炸时,安德拉斯多夫就把机枪拖向墙根,轰炸结束时,他又把机枪拖回原地扫射,他变成个聋了的、半失明的、知觉麻木的人了。担任他副射手的那个士兵被砸在从拱顶掉落下来的大块东西底下,他曾可怕地呼喊了好阵子,但是正值敌人的进攻,安德拉斯多夫无法扔下机枪去救他。散热筒不知是熔开了焊接处,还是被子弹打穿了:机枪直往外冒汽,宛如沸腾的茶炊,安德拉斯多夫忍着烫把它从坍塌的门洞拖到墙根,又从墙根拖回去再打,焦虑的是,子弹眼看就要打光了。他不知道,这里里还剩下几个士兵,但他直射击到子弹打不出去了为止。这时他想起了冲锋枪,便朝德国人扫了梭子,随即向大楼晦暗的深处跑去,不时绊在石头和尸体上。

    在他尚未跑到地下室时,忽听得外面爆发出散乱的射击声和嘶哑的“乌拉”声。安德拉斯多夫明白了,自己人已到,于是他踉踉跄跄向出口走去,把冲锋枪随身拖着。有人迎面跑了过来,对他说了什么话,但他好不容易才从焦渴的喉咙里吐出个字:“水……”随即倒下了,失去了知觉。

    水使他苏醒了过来。他睁开眼睛,看到水壶,立刻伸过嘴去,喝了口又口,这时他才发现,喂他喝水的,是个年轻的有如女神般美丽的黑眼睛姑娘。

    这个姑娘身形纤美,但力气却很大,只用只胳膊就托起了安德拉斯多夫沉重的身躯,另只手拿着军用水壶,喂他喝水。

    战斗还没有结束,他正就着姑娘手中的水壶喝水,却蓦地看到个端着冲锋枪的德国人向他们这边冲来。

    安德拉斯多夫想要去抓自己的冲锋枪,但他全身的力气象是都给抽走了,他眼睁睁的看着德国士兵将冲锋枪对准了他们。

    但就在这瞬间,姑娘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般,她以不可思议的快速动放下了手中的水壶,单手便拿起了放在身边的支“**莎”冲锋枪,对着德国人打了个短射,她的动是那样的顺畅,自然,带有种难言的美,安德拉斯多夫自从参加战斗以来,头次把血腥的战斗和美这个词联系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的射击极为准确,那个德国士兵的前胸猛然迸出大片的血雾,立刻栽倒在地,紧接着又有两个德国士兵冲了过来朝这边开火了,但他们只来得及刚扣下手中冲锋枪的扳机,便给姑娘调转枪口下子击倒,冲锋枪射出的子弹都扫向了天花板。

    姑娘就这样射击着,在她和门口之间形成了道死亡之墙,安德拉斯多夫看到,只要德国人想要逾越,迎接他们的只有死亡。

    但是很快姑娘的冲锋枪便打光了子弹,安德拉斯多夫奋力的直起了身,拿过自己的冲锋枪给她:“同志,用这支枪!”

    姑娘点了点头,丢下了枪口还在冒烟的“**莎”,正要接过他的枪,却见个冒烟的德国手榴弹从侧面的个窗口抛了进来。

    姑娘面色变,顺手抓起了块砖头丢了过去,砖头将手榴弹下子磕飞了,手榴弹飞出窗口的瞬间爆炸了。

    安德拉斯多夫第次看到这样的事,时间不由得呆住了,直到群德国士兵冲进来,他才回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还是你用吧。”姑娘平静的看了德国人眼,将冲锋枪还给了安德拉斯多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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