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历史扳道工最 第118章 拼死进攻

    “我定赎回自己的罪,上尉同志,”他匆忙重复了句,“我这就去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话被扩音器里传出的暗哑的很响的话音淹没了。这是个非俄罗斯人在声嘶力竭地用俄语发表劝降演说的声音,它是从外面、冒烟的废墟上空的什么地方发出来的。在浓厚的雾气里,它传得很远,此时就连所有的阵地和掩蔽室里都能够听得清二楚:“德军指挥部建议你们停止毫无意义的抵抗。阵地己被包围,红军已被击溃,勇敢的德**队正在向列宁格勒市发起冲锋。你们的抵抗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。给你们个钟头的考虑时间。假如你们拒绝投降,那就必将被全部消灭,而阵地也将被夷为平地。”

    暗哑的声音重复了两遍,每次都抑扬顿挫地、清晰地吐着每个字。阵地里所有的人都屏息静听这个声音,当它停下来后,大家不约而同地舒了口气,扩音器里又传来了计时器有节奏的滴答声。

    “去弄水,”上尉对那个几乎还是个孩子的年轻士兵说,这个士兵始终默默地站在上尉身边,并以恶毒的眼神看着安德拉斯多夫,“只是要当心,萨沙。”

    “我会当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请允许我去,”安德拉斯多夫恳求说,“请允许我去,上尉同志。我定把水弄来。需要多少就弄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任务是夺回剧院大楼,”上尉冷冰冰的对他说,“从种种迹象来看,过个小时德国人就要开始炮轰,你必须在炮轰期间冲到剧院去,不借任何代价击退那里的德国人。不惜任何代价!”

    上尉字板他说完最末句话以后就走了,对他不清不楚的毫无用处的保证听也不听。安德拉斯多夫负疚地叹了口气,于是环顾了下四周,在阵地的堑壕里,索尔尼列夫和受了点轻伤的那个高大的新兵坐在角落里。

    安德拉斯多夫费了好大的劲才想起他姓什么:因纽特列格。

    “把我们的人都找来。”他说着,感到两膝瘫软无力而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索尔尼列夫和因纽特列格在阵地里又找到了几个人。他们集中在个壕室里,悄声地交谈着。阵地深处的某个地方依然有婴儿的微弱的哭声,这种委屈的哭声对安德拉斯多夫来说比任何刑罚都可怕。

    他呆呆地坐在地板上,闷闷不乐地想道,自己干了件极为可怕的事:背叛了同志们。他不为自己寻求辩护,不可怜自己,他只是力图搞清楚,这事为什么会发生。

    “不,我不是现在才怕死,”他想,“这在昨天的进攻中就表现出来了。进攻开始后我张惶失措,放弃了指挥权。我想的是将来对人讲述什么。不是想怎样去战斗,而是想自己将来对人讲述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两个带轻机枪的正规军士兵走近了:“我们得到命令,掩护你们。”

    安德拉斯多夫默默地点了点头。两个正规军士兵在摆弄机枪,检查弹盘,而他苦恼地想道,带着这几个士兵,怎么也无法把德国人从阵地里击退,但他不想去请求援助。

    “最好是我死了,”他喃喃自语,“最好是我死了。”

    他们连的伤亡率是所有部队当中最高的,现在只剩下了这几个人。

    不知为什么,他竭力回避“被打死”这个词儿,而是说“我死了”。仿佛他希望死于伤风似的。

    “手榴弹嘛,我们总共只有两颗,”因纽特列格说,对谁也没看眼。

    “会送来的,”个正规军士兵说,“不会扔下你们不管:都是自己的伙伴嘛。”

    后来又来了约莫十五个人。个带炮兵标记的红褐色头发的上士报告说,这些人是派来增援的。因为德国人在这地段的猛烈进攻,正规军伤亡也很大,所以上级暂且要他们和惩戒营幸存下来的人起战。安德拉斯多夫同上士起把新来的士兵们分配到各个阵地跟前。

    切准备就绪,德国人的计时器依然在不停地滴答,不急不慢地秒钟秒钟地计算着时间。这种计时的声响始终萦绕在安德拉斯多夫的耳际,他试图以集中精力考虑进攻来把这种声音压下去,但是响亮的滴答声却讨厌地往耳朵里直钻。

    不久,上尉来了。检查了下准备的情况,亲自布置兵力。他没有理睬安德拉斯多夫,尽管安德拉斯多夫殷勤地围着他转来转去。后来他突然说:“白天进攻是不可能的。你觉得呢?指挥员?”

    安德拉斯多夫不知所措,他无言以对,迟疑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德国人也认为这是不可能的,他们等着夜间进攻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选择白天进攻的原因。主要的是,不能趴下,不管敌人火力有多猛。冲锋枪是散射的,你考虑过这点吗?”

    “考虑过。”

    “给您次立功赎罪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安德拉斯多夫想向这个疲惫不堪的上尉保证,誓死完成任务,但他时找不到合适的话,只是又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你想说什么,我相信你,”上尉那严肃的脸上仿佛第次掠过丝笑意,“走吧,去看看你的士兵们。”

    上尉到各个阵地去瞧了瞧,“苏维埃尘埃”们正在做着进攻的准备,每到处他都重复着对安德拉斯多夫说过的话:冲锋枪是散射的,德国人料想不到会发起进攻,主要的是——不能趴下,而是鼓气跑到剧院大楼的墙根下。

    “只剩下五分钟的考虑时间!”广播员嗓音暗哑地大声说。

    “就是说,再过四分钟你们就开始进攻,”上尉掏出怀表看了看,说道,“我下令就进攻,枪不发、声不响、出其不意——这就是我们的战术。”

    他瞧了瞧安德拉斯多夫,安德拉斯多夫马上明白了他的这眼神,走向堑壕,这处堑壕的壕壁很高,因此从那里往外爬相当困难。但是惩戒营的士兵们已弄来了些砖头,垒起了台阶。安德拉斯多夫踏上台阶,扳开冲锋枪的保险,等待命令。有人递给他两颗手榴弹,他把它们头朝上地别进了腰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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